“這批黃瓜是云南貨吧？”
“對，尾茬兒。”
“這批是哪來的？”
“正兒八經東北黃瓜。”
清晨6點，位于河北省高碑店市的首衡高碑店國際農產品交易中心蔬菜交易區，奏響了“菜籃子”“果盤子”交響曲。盧鑫裹著加厚羽絨服，一頭扎進市場，腳底生風，見了菜就兩眼放光。
這位個頭高挑、扎著頭發、面龐略顯稚嫩，但又說話直接、行事潑辣的“95后”姑娘是這個市場上小有名氣的買手。在這，從貨源甄選，到行情預判，再到物流配送等全鏈條，盧鑫都能掌握得明明白白。看見她來上貨，商戶會痛痛快快地報出實價。
一些二級批發商和超市，希望第一時間能同步得到產業鏈上游的行情和完成采購，于是蔬菜買手這樣的新農人職業就產生了，要進貨的客戶不用來人，只需發一份清單給盧鑫他們，剩下就等著在家接貨。
記者跟隨盧鑫來到一家甘藍商戶檔口，她趕緊拿出手機拍照并同步給客戶們。“這批甘藍是從山東運來的，幾個小時前剛到蔬菜交易區，趁著還在打包，趕緊看看，以便心中有數。”盧鑫說，“我們這行兒，既拼經驗也拼體力，更看誰能吃苦、能早起。”
2月7日，位于河北省高碑店市的首衡高碑店國際農產品交易中心蔬菜交易區俯瞰（無人機照片）。新華社記者楊帆 攝
“大白菜今天多少錢？”記者隨口問了一家商戶。
“批發一塊二一斤！”
“我拿肯定比你至少便宜一毛。”盧鑫捂著嘴笑道。
記者走到另一商戶前，打量著眼前的蔬菜問：“這家青椒和上家青椒看起來差不多，你怎么判斷是不是符合客戶的需求？”
“我跟客戶之間是有默契的。每個地區的消費者都有偏好，根據客戶訂單和自身經驗，我會因地制宜地采購蔬菜。經過幾年努力和摸索，我現在采購的蔬菜已經賣到內蒙古、黑龍江、山西等地了。”盧鑫說。
記者追問：“為什么批發商和超市不自己來采購？”
“因為咱專業！我在這個市場干了三四年，不但清楚哪個檔口菜優價好，而且根據行情和經驗，能預判價格走勢，幫客戶降低壓貨風險。前兩天我就幫一個買黃瓜的客戶規避了不少損失。而且用我還省錢呢，幫客戶配一輛4米2廂式貨車的菜，才收300元，算下來比客戶專門派人采購劃算多了。”盧鑫底氣十足，“我們這行兒也算是服務外包里的新業態、新買手！”
記者跟隨盧鑫來到一個西紅柿商戶的檔口。盧鑫與其打過招呼后，利落地用美工刀劃開裹著膠帶的泡沫箱，仔細檢查西紅柿的品質，隨即拍視頻發給客戶。“這兩天西紅柿的價格還可以，雖然現在訂單不多，但客戶可能看這品相，也會追訂上幾箱。”盧鑫說。
早晨8點左右，盧鑫已完成了一大車花樣齊全的配貨，準備回到自己的檔口，裝貨發車了。
記者同盧鑫回到其檔口，發現目前的步數已有近8000步。“今天你運氣好，單子不算多，平時走的時間更久。而且這只是今天逛蔬菜交易區的第一圈，一般一天要這么逛三四圈。”盧鑫笑著對記者說。
2月7日，盧鑫在河北省高碑店市的首衡高碑店國際農產品交易中心蔬菜交易區的一家豆角商戶攤位前查看菜品。新華社記者楊帆 攝
說話間，盧鑫的手機又響了。“春節前少備點吧，這幾天菜價在往下走，別砸手里。”她很直率地給出建議，“把握不準趨勢，很有可能賠錢，咱得替客戶著想。”
如今越來越多像盧鑫一樣的年輕復合型人才，在這里找到了職業舞臺。據了解，在蔬菜交易區，盧鑫這樣的職業買手，還有七八位，他們承擔著很多超市和二級批發商的代買工作。普通消費者買的菜能便宜幾毛錢，很大程度上都和他們的勞動息息相關。
“80后”“90后”“00后”……越來越多新農人正用新理念、新技術、新業態、新組織方式重塑中國農產品大市場。首衡集團有限公司總裁魏樹儉介紹，京津冀協同發展戰略實施以來，首衡高碑店國際農產品交易中心積極承接北京非首都功能疏解，目前輻射范圍包括京津冀等13個省份，帶動就業人數達15萬人。
“剛入行時，我也沒有什么挑選經驗。為了盡快成長，那時候每天收工后，我還會繼續向商戶們討教選品經驗。比如西紅柿哪個時間段選哪個產地的。”盧鑫嘴里的“剛入行時”，也不過就是三四年光景，已然成了她熟稔的生意經。
春節臨近，喧騰的空氣把年味烘托得幾近沸點。
“發車了，注意接貨！”盧鑫剛才張羅的這車菜，沖進了晨曦的陽光里……（記者 劉陽、趙鵬昊、楊帆）
